長沙一所中學投票評選“我最喜歡的十本好書”,《哈利·波特》系列排名第一。一位中學黨委書記用“切膚之痛”四個字形容對于學生疏遠經(jīng)典的感受??晌铱戳司唧w書目,卻搞不明白這位校領導切什么膚,痛什么痛。
這十本書分別是:《哈利·波特》、《傲慢與偏見》、《大地之燈》(七堇年)、《最后的演講》(蘭迪·鮑許)、《狼圖騰》、《追風箏的人》(卡勒德·胡塞尼)、《肖申克的救贖》、《不朽》(落落)、《你在天堂里遇見的五個人》(米奇·阿爾博姆)、《窗邊的小豆豆》(黑柳徹子)。
假如這份書單具有代表性,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中學生閱讀水平的話,教育界人士應該喜極而泣才對。別以為《哈利·波特》就那么容易讀,要真正讀懂也要下不少工夫?!栋谅c偏見》是傳統(tǒng)經(jīng)典名著,《大地之燈》和《不朽》屬于青春小說。其他幾本即便不算經(jīng)典,也是經(jīng)得起讀者檢閱的好書。中學生要讀這些書,既要對作品事先有一定了解,更需要具備相當?shù)膶徝滥芰?。在我這個還算比較喜歡讀書的人看來,現(xiàn)在的中學生真是讓人刮目相看。我甚至懷疑,那位中學領導究竟懂不懂這些作品。
擔心有人不知道,我在括號里加注了作者姓名。但我相信,許多人仍然未必全都了解,或者都讀過這些書。中學老師情況恐怕也差不多。曾聽說這樣一件事,一位中學老師問學生讀什么書,學生回答正在看清少納言的作品。這位老師很不屑地說:“怎么會有人起清少納言這么奇怪的網(wǎng)名?”這個不算笑話的冷笑話,說明現(xiàn)在有些老師的閱讀視野確實還不如學生。
這里有一個問題,中學生一定要讀經(jīng)典嗎?支持這一觀點的人肯定振振有辭。可在我看來,這些道理都是陳腐不堪的廢話。依我之見,中學生能讀經(jīng)典當然不錯,但更重要的還在于培養(yǎng)閱讀的興趣。如果對閱讀不感興趣,書再好也是一堆廢紙,更別說借助閱讀樹立什么崇高的人生理想了。恰恰這一點,不一定非要閱讀經(jīng)典才能獲得。事實上,興趣是要慢慢培養(yǎng)出來的,一旦被宏大敘事嚇壞了膽,敗壞了胃口,往往很難再找回閱讀的快感。
有一個朋友的兒子正在讀初中,前兩年瘋狂迷戀郭敬明之流,最近已經(jīng)開始看《朗讀者》、《挪威的森林》和巖井俊二的作品。你說,一旦踏上正確的閱讀道路,以后他還會倒退回來讀“最小說”嗎?想想,初中的時候我們還在看瓊瑤金庸古龍三毛席慕容呢,現(xiàn)在不也人模狗樣讀起孔子老子錢穆顧準錢鐘書??碌吕镞_哈耶克弗里德曼?
好為人師的某些人和某些部門,從來就沒能為中學生找到合乎他們年齡、性格和興趣特點的閱讀之路。有位國家級教育類出版社的朋友告訴我,出版社為中小學生提供的課外閱讀資源不僅少得可憐,而且形式和當前的時代嚴重脫節(jié),根本不能激起學生的閱讀興趣。同樣一本經(jīng)典,哪怕你換個活潑點的方式推介也行啊。遺憾的是,教育部門只會下指令、提要求、列書單,而不愿意站在中小學生的角度想問題。這無疑是把學生推向離經(jīng)典越來越遠的路上。
(作者系媒體人士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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